_万分温暖

不要摘下有色眼镜,就戴着它挨揍吧。

你是你,我是我

南硕 / 微糖珍 果珍

三观不正


“哥,你起疹子了?”

南俊摸到了我的脖子,那里有一块红斑。

“真的诶,”智旻也走过来,“硕珍哥,疼吗?”

“不疼。”南俊曲起的手指被我移开,“别挠。”

因为是南俊开的口,没有人起疑心。我和南俊是恋人,但那块红斑是玧其留下的吻痕。


女人的爱会随着时间递增,男人则是递减,这是我很早就听过的理论。如果是两个男人呢?倒没有人给过答案。

我和南俊比谁都热烈相爱过,那时我一度以为,只要和南俊保持着亲密关系,这世上的其它我都可以不在意。

我宁愿说是我们头脑都冷静得很快,也不想承认是感情逐渐冷却了,但我始终记得相爱到忘记了我和南俊是两个人,只觉得融化在一起的时光,如果那时将我们强硬地分开,再重塑,大概就会成为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金硕珍和金南俊。

但时机已经错过。


晚上我到南俊房间去,他正躺在床上看电影,我把他的驾校报名单放到床头柜里。

“这个收好,差点被我洗掉了。”

“是什么?”他摘掉耳机,刚才没有注意我的动作。

“报名驾校的。”

“哦。”南俊摸了摸鼻子,他觉得尴尬的时候就会摸鼻子。

“洗衣服时候找到的。”

“忘记和哥说了。”

电视剧里,妻子常常在丈夫的衣兜里发现些什么,名片,留言,或是夜总会的打火机。我找到的是一张驾校报名单,对我来说,那也像某种背叛,南俊很久以前就说过不会去学车,因为我总是和他在一起。

我换上睡衣,躺到南俊身边,困倦逼人,我不想陪他看电影,头抵着他的腰间迷糊入睡。

“今晚不回去睡了?”我听到南俊的声音。

“不。”

他的手好像移到我的脖子上,在那块吻痕上反复摩擦着。

“是前天的事吗?”他明知我要睡了,却还在同我说话,这让我很厌烦。

“是吧。”我转身背对南俊,把他的手甩掉,我不想再呼吸着他的味道活着了。


半个月前,我也和南俊这么一同躺着。

我靠在南俊的肩膀上,感到他是可依靠的人,同时感到我是我,他是他,我们是两个人。

南俊动了一下肩膀,我问他“酸吗”,他说“有一些”,于是我坐了起来。

“哥好像又瘦了。”

“只有60公斤了。”

如果是以前,南俊大概会长手长脚把我抱住,用撒娇的声音喊我“我们小猪”,但他现在只是说:“要多吃些才行。”

以后呢,大概就会感觉不到我的变化了。

南俊说,前几天是李cody生日,他送了一条项链。

“用什么名义送的?防弹少年团还是金南俊?”

南俊一定能听出我问话里的不满。

“队长的名义。”他巧妙地避过了。“李cody她跟我们很久了。”

“多少钱?我让他们都打给你。”

南俊笑了,他的侧脸陷下去了深深的酒窝,当我看到那酒窝,又悲哀地意识到我无法不爱他,于是生气就被酿成了委屈。

南俊还是照顾我的情绪的,他伸出的手越过我身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这是一个我被他圈抱的假象。

“南俊,我好像没有从前那么爱你了。”

他没有当真,只是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
“我可以和别人睡觉吗?这样我好像会重新爱上你。”

南俊轻轻捏了我肩头一下,说:“哥,别闹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我凑到他面前,要和他眼对眼。他也没有问我我会什么,会同人睡觉还是会重新爱上他,南俊他不甚在意。

我坚持不休。

“随便你吧。”最后他硬邦邦的语气告诉我,他有在不快。


我有这个想法很久了。每当我稍微远离南俊,我对他的思念就与日倍增,只要南俊不在我身边,我的眼里心里就都是他。

号锡说:“因为哥是射手座吧。”

不是的,只是我秉性不佳,南俊也不肯同我永久沉浸在恋爱的世界里。

前晚结束行程,我要继续完成课程论文。泰亨和柾国在我的房间玩牌,我以为玧其去了工作室,就借用他的房间读书。

但玧其没去,他刚洗完澡,头发湿漉漉。

“哥要看书?那我去客厅吹头发。”

“没事,我看不下去。”

导师给的两份材料都是英文,我看得磕磕绊绊,想着要是这个学南俊替我上就好了。

“怎么不去找南俊。”玧其走到我身后,低头看我的材料,水滴啪嗒啪嗒打湿了纸张。

“擦头发。”我把笔一拍,站起来转过身,拿他手里的毛巾包住他的头发,用力搓起来。

被我蹂躏的玧其很像可怜的小狗,我的动作太粗暴了,水珠有时飞到了我的脸上,玧其伸手帮我揩掉了。

“你最近好像不开心。”他和我说。

“用敬语。”

“南俊和你用吗?”

“用敬语啊小子。”

我很喜欢教训玧其,只有教训他才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大哥,而他也从来不反驳我。

“玧其,你说,一种爱能持续多久呢?”

“不知道。”玧其说,“最近,感到很寂寞。”

那晚我留在了玧其房间,因为他说寂寞,所以我同他接吻了,我们又喝了些酒,躺在了一张床上。

“很久没和你一起睡了。”

“南俊允许的,”我朝他眨眨眼,“他说随便我。”

玧其冷笑了,然后伸手抱住我。

我们没有做到最后,但确实越界了,他需要拥抱而我也需要,不必那么惨烈,只是亲密事件发生了。最后他在我脖子上用力吮吸,我以为他在咬我,真的很疼,我能想象得到淤血是怎样聚集的。玧其的头发没有擦干,冰凉凉地贴在我的皮肤上。

“不能让你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。”

玧其的样子很凶恶,他的嘴唇变得很红,或许真的是我的血染上去了。

我一直都没有说话,我怕一开口就会掉出南俊的名字。玧其抱着我的时候,我在心里一直念着“南俊,南俊”,我好像真的更爱他了。

第二天南俊一直在公司忙,我穿着衬衫,隔天他才发现。


周末有休假。柾国来找我,说想和我去杨平兜风。看他很期待的样子,我就答应了。在车上和南俊说的时候,他回答道:“我以为下一个会是号锡。”

我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,内心感到很冤屈,我从未将想法动到柾国身上,他年纪很小是一点,我知道他真的很喜欢我,也是另一点。

“我很寂寞”这样太过成人的游戏,我是不会同柾国玩的。

但我不想和南俊示弱,我说:“原来计划是号锡来着。”

如果是号锡,他一定能理解我,理解我想从畸形的关系中找回爱情的想法。

南俊说:“周末我想回日山,看望下父母。”

我“啊——”地拖着长音,如果我不同他提起柾国的事,南俊会带我回去吗?

“母亲会想你的,”南俊侧过身,伸手拨弄我的刘海,头发乱了吗?我还分心地在意着,“可惜你和柾国约好了。”

他笑了,那笑容很残忍:“爽约的话柾国会不开心的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我赌气地转过身。

眼睛很酸,鼻子也很酸。我意识到南俊是爱我的,他还在狡猾地惩罚我,让我后悔,难受,他是在意我的。这让我充满自虐的快感,就像用力摁发疼的智齿。


南俊回日山那天,我帮他整理行李,南俊想回家住两天,要带的东西很多。柾国坐在客厅,看我们忙进忙出,他衣服都穿好了,很帅,喷了香水打了发胶,南俊眼神揶揄地看我,我的心被夹击得很疼。

送南俊出门的时候,我又提了一台机器放在车上:“上次去美国买的按摩仪,给母亲带回去吧。”

我坚持要陪他下楼,就是为了这一刻,让我觉得我是南俊家人的这一刻。有时我自己也奇怪,我既渴望只与他有关的忘乎所以的爱情,又期待着作为他的伴侣被他的家庭承认,大概我也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。

“以前都是哥送我回家呢。”南俊坐上副驾驶,这次是拜托了经纪人。

南俊有些落寞的样子,让我很想现在就冲上楼,跪在柾国面前恳求他原谅,然后同南俊回日山。

可是下一句他说:“还好我开始学车了。”


我和柾国的目的地是两水里。南北汉江交汇的地方。

柾国想学什么就总能学得很好,租来的车他也开得很顺手。

“昨天练过了。”他神色得意,车里都是这孩子陌生的香水味。

一路上我不怎么说话,柾国打开车窗,温暖的风呼呼地吹进来,“心情真好啊,真好”,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,这忽然让我想到玧其那晚在我身上,像弹钢琴般敲击的样子。

我被罪恶感盈满了。

“累了吧,”快到的时候,我问他,“回去哥开吧。”

“不,”柾国摇摇手指,“今天我是司机。”

因为是周末,两水里的游人比想象中多,柾国把车停在离人群有些远的地方。“虽然很可惜,但我们只能这么看着了。”柾国对我说,“都怪哥太有名了。”

其实他准备了很多,我们把野餐布铺开,餐点,水果,汽水,掌管着厨房的我都没有发现柾国何时藏了这些东西。

“便当是我自己做的。”

他还雕了章鱼小香肠。

我只想揍他一顿,这样他也可以把我揍一顿。

我们盘腿坐着,空中有无名的花瓣落下,柾国的额发上粘了一朵,我没勇气去帮他摘下。

“好吃吗?”

“好吃。”这是实话。

他很满意,笑起来露出兔牙:“就说是我养育了哥。”

回去的路上空气转凉,路过休息站,柾国下车买了两杯热咖啡。他开车时戴的眼镜没摘,咖啡的热气在镜片上晕开了雾,我伸手在上面画了两个小洞,那样子很滑稽。

“得拍下来才行。”等我拿好手机,雾气已经散没了。

“以前我上学的时候,都是哥送我吧。”回到车上,他说,“也是哥给我买小吃。”

他都记得,我很感动。

柾国开了车载广播,正在播水晶男孩前辈的《Couple》。

“那时候你是不是才一岁?两岁?”

“嗯,两岁。”

1998年,柾国两岁。

“哥已经记事了吧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我和柾国说着其实不是我的回忆的事情,“那年冬天,因为街道上都在播这首歌,所以告白的成功率很高,因为是很浪漫的环境。”

“太可惜了,”柾国打着方向盘说,“现在不是冬天。”

我不打算接他的话。

“其实对哥来说,”柾国目视前方,一点也不看我,“我和泰亨哥没有差别吧,哥有六个弟弟,从上排到下,到我是最后一个,已经面目模糊了吧。”

“说什么话。”我很严肃地说,“柾国是柾国,泰亨是泰亨。”如果我听不懂他话里的话,大概会很冤屈,会说他恃宠而骄,但现在我没有立场。

不仅是他和泰亨,事实上,每一个弟弟对我或许都面目模糊,当我眼里只有南俊的时候。

我不是比谁都爱着南俊吗,为什么一个人的爱情是那么深刻,两个人的关系却会逐渐塞满冷淡和厌烦。

“这是重录版吧。”柾国忽然说。

“是吧。”

姜成勋前辈蜜糖般的声音灌进我空空的心脏,又白白地流走了。

“今天就当我还给哥吧。”柾国好像哭了,我不确定他脸上的亮光是不是眼泪,“哥开车载我,给我买小吃,今天就全部还给哥吧。”

窗外的阳光变薄了,我想埋头在水里。


南俊从日山回来后,我们分手了。

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,那天南俊在厨房洗碗,我在他旁边切西瓜,他一边擦拭一边说:“哥,我们分手吧。”

我的刀歪了一下,拔出来重新切下去。

“好啊。”

西瓜应声破成两半。

我们长久的恋情无疾而终,代替心里的伤口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被我片坏了一块的西瓜,我一直在意谁会吃掉它,可转身拿纸巾的瞬间它就没有了。或许那块会特别酸涩吗,我真想问吃下它的人。


我开始失眠。我一直以为南俊的爱和触碰都渐渐远去了,可这天夜里起,它又开始如影随形。南俊的手掌形状很特别,所以他抚摸我脸颊时的触感,我很难忘记。

熬到了三点,我决定起床写论文,只写了半个小时,我又去厨房煮宵夜。

我有好多单词不认得,如果用这个借口去找南俊,让他教我,难道不可以吗?

凌晨三点半,我在做炖菜。本来应该煮个拉面了事,但我想要消耗时间,消耗漫长的夜里无法入眠,深蓝色的空气中不断浮现南俊的脸的无望时间。

切菜就切了很久,白菜“刷刷”解体的声音,刀锋“嗒”地落在菜板上的声音,还有煮水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白炽灯“嗡”的声音,这些声音努力在安抚着我。

菜炖下去了,用不着我了,我重新变得焦虑,客厅,厨房,玄关,洗手间,除了孩子们卧房的灯,我全开了,它们一盏一盏把我心里的空虚弹开。我把调味料大把大把地往下倒,看炖菜的颜色变了又变,最后拆了一盒牛奶,全部倒进去。

很难吃。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一盆难吃的炖菜。幸好是我做出了这样的事,不会被平素就讨厌浪费食物的我责骂。

我在做什么?我在南俊的门外忙活了一夜,一点也不懂得控制声音,掩盖气味。其实我只想看南俊睡得好不好,想帮他掖好被角,如果可以的话,我想躺在他身边,南俊身体的热气会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出来,我需要那热气。


凌晨五点,我重新回到房间,窗外已经有晨光了,我的论文只写了半页,光标在未打完的词尾右侧闪烁着。这是最冷的时候,地热散尽,新的阳光还没有来临。

我像一束吸了过饱的水的花,连花瓣都变得沉重,然后被人拔出来丢掉,将重新干涸。


第二天我的状态很差,和泰亨靠在一起补眠。我问他是不是晚上被吵到了,他说因为他打了一夜的游戏。

“被屠了一夜吧。”柾国来开他玩笑,我不敢看柾国,不知道他看着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心理平衡一些。

南俊在前面听到了,走过来说了泰亨几句,我闭眼装睡,但南俊没有和我说话。

李cody来给我化妆,她穿了一件V领,项链搭着很显眼。

“项链很漂亮。”我说。

她笑了,边遮我的黑眼圈边说:“硕珍又在夸自己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怎么还装傻呢?”她笑起来确实女人味十足,“还没谢谢你们的心意呢。南俊说这是你挑的。”


我想找南俊说话,他在和号锡讨论动线,我就没有打扰。

玧其路过,好像有话和我说,但智旻喊他拍照,我让他快去,自己一个人站在休息室中央,灯光太亮了,有些头晕目眩。

我感到有人路过我身边,猜想是泰亨,睁眼却是南俊,他拿了一瓶能量饮料给我。

“是不是熬夜了?”

“是。”我低头挨训。

但他没有生气,也没有关心地说“以后别熬夜”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这让我一副主动认错,甚至期待被责罚的样子显得很可笑。

“南俊!”我叫住要走的他,“有两篇英文材料,我看不懂,可不可以问你。”

“晚上再说吧。”

他好像很着急离开,分明还没有到他的拍摄顺序。


在南俊的拍摄环节,我离场了,曾经我很爱和他一起确认照片,看着我闪亮地爱着的人,那些满怀我柔情注视的瞬间被记录下来,就好像我们的爱情被永恒地作证了一样。

现在我不想看了,躲在洗手间,想捧水拍拍脸,沾了水才想起自己带着全妆。

我真的好看吗?看着镜子里憔悴的人,我想起我问南俊:“或许,我对你还有魅力吗?”

记得我把脸紧紧贴着南俊的背,从后面抱住他,他只是说“别瞎想”,然后握起我圈着他的手。那时我为何会不满足呢?他不是都奢侈地握住我的手了吗,如今才是彻底的失去。

我的手机响了,陌生号码,本来不该接,担心是催我拍摄的,还是接通了,“你好”了两声,对方没有说话,我听着那呼吸声,没有挂断。

我不是听过无数次吗?在舍不得睡而非睡不着的夜里,静静听过无数次的呼吸。

等了很久南俊才开口:“你在哪里?”

“洗手间。”我如实相告。

“等我。”

我的心砰砰直跳,他或许可以循着这声音找到我。

南俊很快就到了,他走到我面前,不是责怪我也不是亲吻我,只是解开我的扣子,把我的衣领掀开。

“做什么?”这么问着的我,想的是你做什么都可以。

南俊拿出了一管药膏,挤了很多在手上,然后按在我的脖子上。

“哥不是长疹子了吗,我要帮你上药。”

那吻痕早就消失了,南俊却找到了它曾经存在的地方,他涂抹得很用力,指腹转着圈,像要点火一样对付我,我的颈动脉都被他压得很疼。

“南俊…”

我们四目相对,他的眼神好深,我有很多想解释的话,都像往湖里丢石子般丢进了他的眼神中。

“我真的不懂,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不爱你了。”

我可能哭了,因为他抚摸着我的脸的指尖变得濡湿,我无暇估计自己,只是贪婪地感受着他手掌的形状,拥有又消失,消失又重现的触感。

同他再次拥抱的时候,我意识到,我们是心意不通的两个人,他是他,我是我,如果我们是融化又重塑的,彼此交融的一个人,大概我独自去哪里都可以,只是因为不是,因为他是属于他自己的南俊,我才无法离开他半步。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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