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万分温暖

不要摘下有色眼镜,就戴着它挨揍吧。

天真有邪

“昌珉还没联系上?”

舞蹈老师第三次问郑允浩,答案还是摇头。

“他一向不这样的,”伴舞小心地说,“会不会是出事了?”

“我去找找。”郑允浩到底放心不下,拿了外套往外走。门一开却迎面撞上沈昌珉。

“哥,有事出去?”

郑允浩疑惑地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:“今天怎么迟了这么多?”

“啊,碰到朋友了。”沈昌珉绕过郑允浩,走进练习室,向老师和伴舞一一鞠躬道歉。

“下次提前说一声,会担心的。”郑允浩在他身后交代。

“嗯,知道了。”


沈昌珉变得反常起来,练习之外的时间都找不到人,郑允浩在一次排舞结束后拉住着急要走的他,小声问:“昌珉,是不是交女朋友了?”

“嗯?”沈昌珉睁大眼睛,一脸无辜。

郑允浩太了解他了,如果不是漠然的表情,就一定有些什么。又压低声音说:“有也没关系,适当时候可以说的。”

“没有呢,哥。”沈昌珉微笑着说,“不是女朋友。”

郑允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
一辆红色跑车停在公司对街,沈昌珉戴好墨镜和帽子,过了街,径直上前,打开车门坐了副驾。

“又换车了呢。”

“好看吗?”驾驶室的人拿下墨镜,笑着看他。

“问的是你?好看。”

“又在胡说。”这么说着,笑得更开心了。“停在这里等你不要紧吧?”

“有什么要紧,倒是今天让你久等了。”

“绊住了?”

“嗯,绊住了。”

“是谁又在欺负我们昌珉啊,嗯?”驾驶室的金在中探过身来,用额头蹭了蹭沈昌珉的脸颊。

“想知道是谁吗?”沈昌珉笑得一脸玩味。

“唔,反正不会是我喜欢的人。走了,去我家?”

“嗯。走吧。”


十年后沈昌珉再次踏入金在中的私人领地,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,嘴里啧啧:“真是赚了不少钱。”

“不然为什么要走呢?”金在中给他倒好茶,蹲在茶几旁拆零食包装袋。

“原来是为了钱抛下我的啊。”

“胡说。”金在中不想拆了,直接丢进沈昌珉怀里。

“生气了?”

“嗯,生气得很呢。”

“骗人。”沈昌珉撕开包装袋,先尝了一口饼干,觉得不错,又捡起一块,走到金在中身边,喂到他嘴里。“你从来就没有真的生过我的气。”

金在中握住他的手腕,伸出舌尖舔掉沈昌珉手指上的饼干屑,然后又把他的手甩开。

落下的一瞬间沈昌珉忽然回握,捏住金在中要逃走的手,边把他扯回自己跟前边逼迫地吻上他的嘴角。金在中假意躲闪,在嘴唇触碰的瞬间又笑了出来。

笑得特别开心,眼睛弯成一道,终于让沈昌珉慢慢松开。得救的金在中揉了揉自己的手,用孩子般的语气说:“真的好痛啊,昌珉,为什么还用这么大力气。”

沈昌珉不想再对他动粗,一腔的情绪只能靠咬紧自己的牙根。

金在中却伸手抚上他的脸,轻轻揉了两下,然后探身吻上了他。

“也不要伤害自己,”金在中蹭着他的唇,“哥不是在这里了吗?”


如果问沈昌珉最爱谁,答案他不想说。如果问最恨谁,答案他不能说。

都是金在中。

夺走他初吻的这男人,占据了他所有少年敏感心事的这男人,突然离开将他的青春拦腰斩断的这男人,不远不近地活在他生命里却一面也不让他见上的这男人,永远只能叫哥的这男人。

沈昌珉有时在想,如果那天不是无意中在公司附近咖啡厅的洗手间撞上他在哭,他们是不是真的能一辈子对彼此避而不见。

不想同他联系是沈昌珉有心的,而金在中却真的成全了他。

他真的一万次想问郑允浩:“他同你在一起的时候,问过我一句吗?”但他不会开口的,开口的瞬间就已经输了。

他没有胜负欲,胜负欲这种东西,承载不了他汹涌了十多年的情感,只是对于金在中,他绝对不能输。如果能真的一生不见,那某种方面他也算赢了。

可是现在没有了,他自欺欺人的屏障被打破了,他被迫被送到了跑道上,起跑线却差得那么远。


“在中……哥?”那天他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背影,还有记忆中模糊掉的他流泪的声音,“金在中,是你吧?”

那人缓缓转过身,茫然地张着嘴:“昌珉?”

“嗯。”

金在中一步一步地走上前,漫长得像是春夏秋冬已经又轮替了一遍,他伸出手,似乎要触碰沈昌珉,就在沈昌珉想上前握住那只手的时候,金在中忽然扑进他怀里,抱着他的肩膀放声大哭。

为什么啊,为什么啊。沈昌珉一遍遍摸着他颈后的头发,为什么要让我想起你泪水不停的日子。

等金在中哭累了,甚至微微打起嗝的时候,沈昌珉在他耳边说:“不是说男人都是在心里流泪的吗,嗯?这算什么。”

金在中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稍微站直了些,把头靠在沈昌珉的肩膀上。一呼一吸逐渐平稳,沈昌珉低头去看,他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

在沈昌珉三十岁这年,他的初吻对象,他单方面的初恋人,真正地来到了他身边。

沈昌珉做的第一件事是对他直呼其名。

“金在中。”一遍又一遍。

“呀,你小子。”金在中躺在他腿上,慢腾腾地剥着葡萄,剥好了就抬手送到沈昌珉嘴里。

他记得前几天沈昌珉同他说:“在中哥,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。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了,我也不会对你用敬语的。”

“这么讨厌哥吗?啊?”金在中敲着他的脑袋,“是谁把你养大的,啊?臭小子,是谁把你养得这么高这么帅的?”

“那又是谁丢下我逼我一夜长大?”沈昌珉捏了捏他的脸,“抢了我的初吻却说不作数,最后的告别都没有留下,你就是这样对我特别无情的人,现在我长大了,你别想拿我当小孩子了,我也再也不会把你当哥尊敬了。”

“好伤心,好伤心,”金在中假模假样地捂着胸口,用夸张的表情把绷着脸的沈昌珉逗笑,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说,“没想过道别来着。只是这样说来,现在我们昌珉是真的男人了,嗯?”

“要试试看吗?”虽然那挑衅的脸还同十年前一样,魄力却分明不同了。

“真的准备好了?”金在中还在笑。

“准备了半辈子了。”而他一脸认真。


沈昌珉扯过被子,盖住汗湿的两个人,胳膊搭在金在中背上,让他哼了一声。

“嗯,好重。”

“累了?你真是老了。”

“呀,说什么呢。”金在中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沈昌珉抬起手又放下,让他垫着自己的胳膊,靠进自己怀里。

“喂,我还可以吧?”沈昌珉说得一脸淡然,微微挑起的眉毛却泄露了心里的紧张。

金在中笑了,凑到他耳边说:“还会说这种话,那就是小孩子啊。”

沈昌珉摸着他湿透的头发,沉默了很久才说:“我不像你,我没有被人爱过。”

“别胡说了,”金在中掐了一下他的腰,“这话又是在骂我吧,啊?”

沈昌珉忽然起身,将他牢牢压在身下,抬手划过他的弧线,想起这是他被称赞过的钻石版的下颚线,又一点点往下,在脖颈处游移,忽然一把掐住,让金在中狠狠咳嗽起来。

“金在中,”沈昌珉的声音由冷静渐渐颤抖,“如果让我知道,你是因为和郑允浩分手了太难过,才来和我一起的,我真的会杀了你。”

金在中的眼睛始终看着他,一点也不动摇,沈昌珉却总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着某种虚空。

“对不起。”那一瞬间泄了所有力气,轻轻倒在金在中身上,沈昌珉迟到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,“对不起,对不起,哥,对不起……”

金在中伸手环抱住了他,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。


半夜沈昌珉突然惊醒,牵带着金在中也醒了。

“怎么了?”金在中迷迷糊糊地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沈昌珉在夜里逐渐看清他的轮廓,想了很久,说,“我饿了。”

“真是。”金在中气笑了,探出手摸索着衣服说,“等着。”

等沈昌珉克服了头痛与心悸,慢吞吞爬起来,看到的是厨房漏出的一地暖光,向着那光走去,在光亮的尽头从身后轻轻环抱住金在中。

“等不及吗?”金在中一边煮面一边转头去看他。

“别看,”沈昌珉侧了一下,把脸埋在金在中肩窝,“晚上弄疼你了吗?”

“什么?”金在中单手又敲开一个蛋打进锅里,“疼啊,我们昌珉不是很厉害吗。”

“不是说这个,”沈昌珉的声音闷闷的,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,“说你的脖子,掐疼了吗?”

“这个啊,”金在中拖长了音调,故意惹他烦躁,然后柔声说,“不疼。一想到昌珉二十岁的时候该有多疼,现在就一点也不疼。”

“别胡说八道了。”沈昌珉轻轻撞了他一下,“你永远只会拿话哄我。”

“不是哦,”金在中笑着说,“你不是小孩子了,我才不敢哄你。就算你是小孩子的时候,怎么对我的,嗯?把肌肉练得棒棒的然后来打哥,是吧?啊,那时候你就不叫我哥了,整天金在中金在中的,现在又在装什么可怜呐,坏孩子。”

“吵死了,”沈昌珉收紧手臂,“唠叨个没完,一点没变。”


给沈昌珉煮了满满一锅拉面,金在中就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他吃。吃完洗碗的时候,沈昌珉说:“其实不饿的,只是有点想念你给我做饭的时候。”

“傻瓜,”金在中揉揉他的肚子,“吃撑了吧?想吃什么时候不能给你做。”

“不知道呢。”沈昌珉抓住他的手,试着十指相交,“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又要走,像是有人催着,恨不得一天之内全部完成一样。”

“又在乱说什么。”

“想和你做的事还有很多,可是现在一件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
“慢慢想吧,我不是就在这里么。”

“现在就算你骗我,”沈昌珉放下碗,转身扶住金在中的腰,“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。”

“别再说得我像个坏人啊。”

“哥,”沈昌珉与他额头抵住额头,“那个时候,为什么不带我走,我们商量的时候,为什么选的不是我。”

金在中帮他擦掉锁骨上沾到的清洁泡沫,放轻声音说:“过去的事,不说了好吗?”

“是想让我陪着他吧,是因为相信我对吗?”

金在中摇了摇头,停很久,又点了点头。

沈昌珉忽然松开他,提高声音道:“可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的想法?”

金在中长长呼出一口气:“昌珉啊,你什么也没有说。”

沈昌珉愣住,继而失笑,缓缓点点头,道:“对,我什么也没有说。”


昌珉睡着了,呼吸长而平稳。已经后半夜,窗外月光明亮,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射得好长。

金在中一直支着身体,静静地看着他。数着他的呼吸,数着他睫毛的根数,把他变深的脸部轮廓用目光反复临摹多遍。

太久太久没有能长久注视着他了。和别人不同,金在中感到自己同沈昌珉之间是没有屏障的,因此他可以穿过十年的时光,紧紧抱住他。

可他也终于承认,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未正视沈昌珉那幽深的情感与不可见底的痛苦,才能与他拥抱得这样亲密。

我真的是个坏人。对着全天下最爱我的孩子这样这样残忍,我真的是个坏人。

“昌珉呐,”金在中俯在他的耳际,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,“哥真的该死,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,那真的很好。”

沈昌珉的睫毛颤动两下,藏住了一点莹亮的光。

可是怎么办呢。我说不出,你看不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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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神起是我唯一的本命与绝对的爱情,对允在近乡情怯,所以写一写中心,我心中的玫瑰花蕾,也是玫瑰刺。

活着活着还有胆敢写东神的一天,真是成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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